第(1/3)页 东原旷野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,大唐的黑色战旗已经插到了雍州城下。 十万玄甲军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,将这座西北重镇围得水泄不通。旌旗连营数里,长矛如林,刀盾如墙。沉重的战马响鼻声和铁甲摩擦声汇聚在一起,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,狠狠撞击着雍州城那高耸的青砖城墙。 城墙之上,死寂一片。 没有守将巡视,没有弓弩上弦,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老弱残兵缩在女墙后面,浑身发抖地透过缝隙往下看。 雍州城,已经是一座空城。 崔远战死东原,十二万联军灰飞烟灭,赵武的五万中央禁军先锋也被全歼。这座曾经号称固若金汤的西北枢纽,如今连一千个能拉开弓的青壮都凑不出来。剩下的,只有被门阀榨干了骨髓的旧军户,以及惶惶不可终日的满城百姓。 夜色降临,城内刺史府。 大堂内没有点灯,昏暗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板上。门阀联盟的领袖崔弘道站在堂中,身上已经换下了一身华贵的锦袍,穿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灰布麻衣。 “老太爷,马车已经备好,死士们都在后门候着了。”一名心腹管事快步走进来,压低声音禀报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 崔弘道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幅雍州疆域图。 “令川死了,赵武也死了。”崔弘道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,“李道宗那个被我们当成弃子的人,竟然藏了这么大一副牌。十万玄甲……他哪来的十万玄甲!” 管事急得直跺脚:“老太爷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!唐军已经围城了,再不走,等明天天一亮,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!” 崔弘道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是清河崔氏的掌舵人,是门阀联盟的核心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座城守不住了。城里没有兵,没有将,更没有士气。留下来,除了给李道宗当垫脚石,没有任何意义。 “走。”崔弘道猛地睁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绝,“把府库里能带走的金银细软全部带上,带不走的,一把火烧了。一粒粮食都不要给李道宗留!” “那……城里的百姓和那些旧军户呢?”管事下意识问了一句。 崔弘道冷笑一声,满脸讥讽:“一群贱民而已,死活与我何干?就让他们留在城里,替我们拖延李道宗的脚步。传令下去,所有人从东门密道撤离,连夜东逃,回关中!” 他知道雍州丢了,但只要他人还在,门阀的根基就在。关中还有王氏,还有郑氏,还有数不清的私兵和粮草。他绝不会死在这个西北的泥潭里。 半个时辰后,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数百名死士的护卫下,悄然没入了雍州城东的夜色中。 崔弘道走了。这位雍州城实质上的主宰者,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留下,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抛弃了这座城。 随着崔弘道的逃亡,雍州城内彻底群龙无首。 长街之上,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连狗叫声都听不到。黑暗中,无数双眼睛充满恐惧地盯着城外的方向。 城南的破旧军户坊里,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正聚在一间漏风的破屋里,围着一个火盆取暖。 “听说了吗?刺史府空了,那些当官的、大户人家的老爷们,全都跑了!”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压低声音,声音里透着绝望。 “跑了?那咱们怎么办?”另一个断腿老兵猛地锤了一下地面,咬牙切齿,“门阀把咱们的田占了,粮抢了,现在唐军打过来了,他们拍拍屁股走人,留咱们在这等死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