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一杯接一杯,也不吃菜,就那么干喝。 窗外的汴水上,船只来来往往,船工喊着号子。 秋风吹进来,带着河水的凉意。 可他浑然不觉,只是喝着酒,望着窗外,目光空空的。 不知喝了多久,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了。 他转过头,看见颉跌明惠那张温婉的脸。 她穿着浅碧色的衣裙,头发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 她看着他,目光里有关切,有探寻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 “李郎君,”她轻声道,“一个人喝酒,容易醉。” 李炎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有些苦,有些涩,不像笑,倒像哭。 “明惠娘子,”他说,“坐下喝一杯?” 颉跌明惠没说话,在他对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,跟他碰了碰,饮了。 李炎也饮了。 放下杯子,他看着窗外,忽然开口。 “有一个老婆婆。” 颉跌明惠静静听着。 “她是开成衣店的。我刚来汴梁时,第一身衣裳就是她做的。” “她给我量尺寸,夸我穿什么都俊。” “后来我常去,买布,买衣裳,每次都笑眯眯的,说李郎君真是个贵人。” 他又倒了一杯酒,喝下去。 “这一个月,我在她那儿买了好多布。” “粗麻布、细麻布、葛布,把她店里的存货都清空了。” “街坊邻居都知道,她发了笔财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哑。 “昨儿夜里,有贼人摸进她家,抢了银子,把她……把她杀了。” 颉跌明惠的手微微一顿。 李炎转过头,看着她,眼眶有些红:“明惠娘子,你说,她的死,跟我有没有关系?” 颉跌明惠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李郎君,贼人杀人,是贼人的错。” “可我若不是在她那儿买那么多布,贼人怎会盯上她?” 李炎的声音有些高,“我若是不买那些布,她那些银子还在柜子里锁着,人还好好的,还在店里给人做衣裳,还在笑眯眯地跟人说话!” 颉跌明惠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 那是一种理解,一种心疼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 她轻声道:“李郎君,这世道就是这般。” 李炎愣住了。 颉跌明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,望着窗外的汴水,缓缓道:“奴家走商那些年,见过太多。” “活生生的人,今儿个还在一起说话,明儿个就没了。” “有的是被乱兵杀了,有的是被贼人害了,有的是饿死了,有的是病死了。” “活着的人,总要活下去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