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有几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,一擦就掉,果然是别人的。 她一边擦,一边偷偷看李炎的脸色。 李炎闭着眼,不说话。 擦到一半,李炎忽然开口:“马婆婆的仇,报了。” 六丫的手停住了。 她愣在那里,眼泪忽然涌出来,扑簌簌地往下掉。 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肩膀却剧烈地抖。 李炎睁开眼,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六丫哭了很久,才慢慢止住。 她用袖子抹了抹脸,继续给李炎擦身子,手却抖得厉害。 水凉了,她又去添了热的。 洗完澡,李炎换上干净衣裳,走到枣树下,在躺椅上躺下。 萍儿已经烧完了那件血衣,端了热茶来,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。 六丫站在一旁,眼睛还红红的,却不再哭了。 李炎闭上眼,听着风吹过枣树的声音。 今夜的风,比昨夜更冷了。 通业坊的铺子里,六个人围坐成一圈。 桌上的油灯跳着豆大的火苗,照着六张脸。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血,有汗,有说不清的神色。 没有人说话。 过了很久,张铁牛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:“真他娘痛快。” 李四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 另一个叫赵栓子的,年纪最小,才十九,这会儿手还在抖。 他攥着拳头,把抖压下去,却怎么也压不住。 “栓子,怕了?”张铁牛问。 赵栓子摇摇头,又点点头,哑着嗓子道:“不是怕,就是……就是手不听使唤。” 张铁牛拍拍他肩膀:“头一回杀人,都这样。” “俺当初第一次,吐了半宿。” 赵栓子没说话。 又沉默了一会儿,李四忽然道:“朝廷会不会查到咱?” 几人对视一眼,都沉默了。 陈四开口,声音低低的:“查到又怎样?大不了是个死。” “可俺把话说前头——真要查到咱头上,谁都不许供出郎君。” 张铁牛点头:“这还用说?俺这条命是郎君给的,死也不能出卖他。” 李四也点头:“对。俺们几个,死就死了。” “郎君还得活着,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。”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。 赵栓子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,却使劲点头:“俺也不说。” 陈四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有些苦,有些涩,却也有些暖。 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 六人又沉默了。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映在墙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 外头传来更夫的打更声,一慢两快,三更天了。 他们就那么坐着,久久不语。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又安静下去。 天,快亮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