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20的急救医生趴在洞口往下看了五秒,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。 “出血点在头部偏后位置,渗出速度在加快。” 程松岩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是刚刚用绳子吊下去拍的视频。 画质不高,但够看清孩子蜷缩在坑底的姿势,头侧面一片深色的湿痕。 医生把视频来回拉了两遍。 “三十分钟。” 他竖起三根手指。 “三十分钟内必须止血,不然这个出血量,三岁孩子扛不住。” 孩子妈妈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调,两个工人架着她的胳膊,几乎是拖着才没让她往坑口爬。 李历蹲在旁边,手电往下照着,光柱打在十米深处那个小小的轮廓上。 坑底的哭声越来越弱了。 不是哭累了。 是在失血。 何漫洲往前迈了一步。 戚晚吟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。 “漫洲。” 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 “这个下去太危险了,十米深,倒着下去,万一卡住。” 她没把话说完。 何漫洲转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笑,很轻,带着点不在乎。 “吟姐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 她拍了拍戚晚吟搭在自己袖子上的手。 “但那下面是个三岁的孩子。” 戚晚吟的手指松开了。 何漫洲转身走向程松岩,步子不快,但没有一步是犹豫的。 “程队,让我上。” 程松岩回头看她。 “给我绑安全装置,再教我怎么给孩子绑。我下去救。” “这个需要倒立下去。”程松岩的手按在安全绳上,顿了一下。“头朝下,十米,周围全是土壁,空间极小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。” “程队。” 何漫洲打断了他。 “我是跳水奥运亚军。” 她抬起一只手,五指并拢,掌心朝下,做了个入水的手势。 “倒立是我练得最多的东西,没有之一。十米跳台,起跳到入水零点几秒完成所有翻转。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。 “说实话,这个洞比我想象的宽敞。” 程松岩盯着她。 坑底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。 程松岩转身。 “韩肃,拿全身式安全吊带,最小号。秦小山,再拿一套儿童款应急安全绳组。” 韩肃愣了半拍,转身就跑。 程松岩蹲下来,从器材箱里翻出安全吊带,铺在地上,一个卡扣一个卡扣地检查。 “过来。” 何漫洲蹲在他对面。 程松岩把吊带往她身上比了一下,拉紧腰部的织带,又紧了一圈,再紧一圈,直到完全贴合。 “下去以后,第一件事,用头灯确认孩子的姿势。安全绳组是快扣式的,从孩子腋下绕过去,卡扣在胸口扣死,听到'咔哒'声才算锁住。” 他拿着那套儿童安全绳演示了一遍。 何漫洲盯着他的手,一个动作都没眨眼。 “扣好以后,拉三下绳子,上面收。孩子挣扎太厉害扣不上,拉两下,先拉你上来。土壁松动碎石往下掉,拉四下,紧急撤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孩子头部在出血,我下去以后能不能先按住伤口?” “用掌根压住出血点就行,不用太大力,他才三岁。”旁边的急救医生补了一句。 何漫洲点头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。 戚晚吟走过来,没再劝。 “努力就好,不要勉强。” 何漫洲冲她点了下头,转身走到洞口边上。 两个小型探照灯用魔术贴固定在衣领处,一颗微型摄像头卡在领口。她低头检查了一遍,又拍了拍手里那套儿童安全绳组。 然后她在洞口旁边蹲下,双手撑地,起了个倒立。 稳得一动不动。 李历在旁边看着,心里算了一下,她的核心力量控制,不输站里任何一个消防员。 秦小山走上来,两只手抓住她的脚踝,往上一提。 “好轻啊。” 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,带着贵州口音的真诚感叹。 何漫洲被他提着双腿,头朝下,缓缓送进洞口。 肩膀刚过洞沿的时候,她的身体微微一侧,调整了角度,三十厘米的肩宽从三十五厘米的洞口滑了进去。 两根安全绳从洞口延伸下去,程松岩、韩肃和另外两个消防员一人一根,手套勒进绳索里,四个人同时控制下放速度。 绳子一寸一寸地往下送。 洞口上方所有人都安静了。 孩子妈妈不哭了,死死盯着那个黑洞。围观的工人不说话了。摄影师的机器红灯亮着,镜头对准洞口,只剩绳索在洞壁上摩擦的沙沙声。 十米。 头朝下的十米。 何漫洲的世界颠倒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