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郑虎等人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。 人群里,猴子最机灵。 他眼珠子一转,猛地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扯着嗓子大吼一声。 “卑职,见过把总!” 这一嗓子,犹如平地惊雷。 周围的差役、差头们如梦初醒。 哗啦啦。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地弯下腰,抱拳行礼。 “见过把总!” 角落里。 陈安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陆真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,此刻灰败如土。 退居二线。 连个后续的安排都没有。 他这辈子,武道天赋平平,能爬到把总的位置,靠的全是察言观色、蝇营狗苟的钻营本事。 他自认看人极准,算计得精明。 他想起陆真刚来第三所那天。 单手举起五千斤石锁,气血如炉。 自己当时是何等的热情,主动摆酒接风,起了结交的心思。 怎么后来,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? 是为了巴结霍天骁? 还是觉得陆真没背景,好拿捏,可以随意打压? 算计了一辈子。 临到老了,最关键的一步棋,却下得满盘皆输。 陈安苦笑一声。 ... 院子里第三所的内务长,老钱眼看陈安大势已去,赵崇光低头认怂,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 “恭喜把总!贺喜把总!” “把总,您身上这件玄黑制服,如今可配不上您的身份了。” 他微微侧过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 “后勤处那边,早备好了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。您看,是不是先移步内堂,把这身行头换上?” 陆真微微点了点头。 “带路。” …… 内务阁的里间,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味。 陆真解下腰间的牛皮宽带,脱去那身代表差头的玄黑锦缎。 老钱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,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。 深蓝色的缎面,触手冰凉且厚重。 陆真将其穿在身上。 这料子极好,剪裁得体,将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段衬托得越发挺拔。 胸口处,是那个用纯金线细细绣成的‘戍’字。 他重新系紧腰带,将那把沉重的黑金长刀挂在腰间。 转身,大步走出内务阁。 外头的日头正烈,阳光晃眼。 陆真站在正堂的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望去。 院子里,六七十号人,黑压压地站了一院子。 没有一个人离开,也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。 陆真站在台阶上,看着下方这群低眉顺眼的武夫,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。 脑海里,忽然翻涌起那些仿佛还在昨日的画面。 数九寒冬,滴水成冰。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、散发着酸臭味的破坎肩,拖着一条僵硬的瘸腿,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黄包车。 阔太太嫌弃的白眼,两枚扔在泥水里的银角子。 猪笼巷里,黑蛇帮那几个不入流的混混,堵在破板房门口,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小妹,张口闭口就要卸他一条腿。 可现在呢? 陆真低下头,看了一眼胸口那刺目的纯金绣字。 从猪笼巷的瘸腿车夫,到这镇戍局高高在上的把总。 陆真一步一步,走了上来。 他深吸一口气,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底层小民的拘谨被彻底抹去。 ...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