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冷凝的油脂宛如蜡油。 虽然味道和中午相比相差巨大,但要比他平日里吃的黑面包和杂豆汤美味不知多少倍。 大口把食物吃干净,他出了校门,挤上一辆开往南城的有轨电车。 车厢里依旧拥挤,下班的工人、采买归来的主妇、几个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的水手,各种气味搅在一起。 伊文抓着吊环,随着电车的晃动摇摆了三十分钟,在古丁街附近的站台跳下车。 “气色不错啊,伊文!” 一个苍老而爽朗的声音传来。 伊文抬头,看见自家楼下修鞋铺的老汤姆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,膝盖上夹着一只女式皮靴,手里的锥子在鞋底上戳着孔。 老头五十多岁,一头灰白的乱发,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铁丝缠过腿的老花镜,围裙上沾满了鞋油和皮革碎屑。 伊文笑了笑:“今天被老师表扬了。” 说着他在老汤姆面前蹲下来,抬起一只脚。 “老汤姆,我这鞋子能帮我补一下么?两边鞋跟不一样高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。” 老汤姆放下手里的女靴,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伊文那双掉色的皮鞋,用拇指捏了捏左脚的鞋跟,又捏了捏右脚的,嘴里啧了一声。 “先脱下来吧。三美分。” 伊文把鞋脱下来递过去,顺势往老头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都是邻居,我之前还帮你带孙子玩过呢。” 老汤姆有三个孩子,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如今孙辈已经有六个了,最大的十二岁,最小的还在吃奶。 靠着一手修鞋的手艺,在这片街区算是过得不错的人家,至少不用挨饿。 老头今天心情似乎挺好,嘴角咧了咧,露出几颗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 “行吧,两美分。” 他从脚边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双穿得漆黑发亮的木头拖鞋,朝伊文扔了过来。 “一个小时后来取。” “感谢!” 伊文接住拖鞋套在脚上,木底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。 他转身进了楼道,拖着拖鞋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,摸出钥匙开门。 门刚推开一条缝,一个矮壮的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 扎克。 混混头目叼着一根烟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。 他的衬衫扣子没扣好,领口敞着,露出脖子上那条走了形的纹身。 身上带着一股汗味、廉价古龙水和玛丽那种劣质香水混合的气息。 “扎克大哥!”伊文堆起一脸熟络的笑,侧身让路。 矮壮的扎克淡淡地嗯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,从他身边擦过去,皮靴踩着楼梯咚咚地往下走了。 伊文走进屋里,随手把门带上。 盥洗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,玛丽在洗澡。 走调的爱尔兰小曲又响起来了,夹杂着水花拍打身体的声音。 客厅被两个人折腾得一塌糊涂。 帆布沙发的靠垫歪在地上,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和一只用过的玻璃杯,杯底残留着琥珀色的液体。 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,踩扁了的,还有一只女式长筒袜,像一条蜕下的蛇皮搭在椅背上。 伊文没时间收拾这些。 他径直穿过客厅,回到主卧,反手把门锁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