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叼着烟斗,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困惑。 四个小时前走进来的那个伊文,瘦得像根竹竿,脸色灰白,一袋四十磅的烟叶扛在肩上都打晃。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伊文,满身臭汗,但红光满面。 肩膀撑开了帆布衬衣的接缝,小臂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。 “好小子,怎么感觉你比来的时候壮了一圈?气色都变好了不少。” 伊文哈哈一笑:“生命在于运动,帕克叔叔。” 帕克听完撇了撇嘴,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,在靴底上磕了磕烟灰。 “那我肯定能活很久。” 他挥了挥手:“路上小心,别着凉。” 伊文披上夹克,拉紧领口,推开仓库的侧门走进夜色里。 十一月初的深夜,气温已经降到了四度左右。 被汗水浸透的帆布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贴在身上,冷风一吹,硬邦邦的,像是穿了一层冰凉的铁皮。 每走一步,僵硬的布料就在皮肤上摩擦一下,又冷又涩。 好在鲜血魔药的血酒加持还在生效。 伊文迈开步子跑了起来,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咚咚作响。 跑了不到一分钟,体内的热量就开始往外蒸腾,身体暖和了过来,后背的汗水甚至又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新汗。 入夜的海恩街和古丁街,路灯把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,两侧的楼房黑黢黢地矗立着,像两排墓碑。 但这些墓碑并不安静。 某扇窗户后面传来醉汉断断续续的嚎叫,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。 巷子深处有帮派分子在叫嚣,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。 一条野狗蹲在垃圾堆旁边冲着黑暗狂吠,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。 某栋楼的三楼窗口,一个女人在用爱尔兰口音的英语破口大骂自己的孩子,骂到一半突然哭了起来。 这就是古丁街的夜曲。 每晚准时上演,从不缺席。 伊文脚步轻快,嘴里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。 回到公寓楼下,他从老汤姆的铺子门口取回了修好的皮鞋,两只鞋跟终于一样高了。 他把皮鞋夹在腋下,上楼掏出钥匙开门。 门刚推开一条缝,一股气味就扑了上来。 不在仅仅有玛丽那种廉价香水的味道,还有某种更浑浊的臭味,伴随着阵阵未散的烟气。 玛丽的房间里传来怪异的呻吟和男人含混的叫骂声,节奏杂乱,中间夹着床板撞墙的闷响。 伊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结,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厌恶。 “快了,臭婊子。” 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,没有出声。 脱下被汗水浸透发硬的工作服,搭在椅背上晾着。 等身上的汗退了一些,他拿着一条旧毛巾走进盥洗室。 这年头可没有热水器。 这栋楼里能每家有一间私人浴室已经算是稀罕事了,大多数的公寓楼下那个永远排着长队的公共澡堂。 他拧开水龙头,管子咳嗽了两声,吐出一股冰凉的水流。 凉水浇在皮肤上,他竟然没觉得冷。 鲜血魔药还在发力。 体内像是烧着一炉不灭的炭火。 “鲜血魔药,真是好东西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