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丝都没有。 父亲说过:"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能看见什么。" 他记了很久。 可父亲没有见过花城。 父亲不知道有个地方,瞎子也能分到田,棉被会有人送过来,门槛会有人悄悄修矮。 父亲不知道有个人的颜色亮得像太阳,而他管的这座城,连一只跛了脚的白虎都不肯丢下。 那些黑色又浮上来。 十几团灰色,几团正在变黑。 附在那些笑着说话、毫无察觉的人身上。 他不知道还有多久。但方向是确定的——灰色只会越来越浓,黑色只会越来越深。 等黑色吞掉底色的那天,就来不及了。 商幼君猛地坐起来。 整个人弹起来的。 膝盖带翻了床边的水杯,陶杯滚落地板,闷响一声,水洇开一片。 他没管。 蹬上鞋,撑着床沿站起来,推开门。 夜风灌进来,凉的。 城主府在北面。 从树屋出去沿主路一直走,经过粮仓,经过铁匠铺,议事堂左转再走一段就到。 他每天走这条路,步数记得清清楚楚。 但今天他没有数。 一开始是走。 步子比平时快,但还算稳。然后越来越快,快到步幅开始乱。 他平时走路靠节奏和记忆,每一步迈多远,每个拐角什么时候到,都是身体算过的。 现在他不算了。 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。 风声在耳边变大,呼吸急起来。 然后他绊住了。 脚尖磕在什么东西上——路沿还是台阶,他不知道——整个人往前栽出去,手掌撑地,掌心擦过粗糙的石板,火辣辣的刺痛从掌根蔓延上来。 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他闷哼了一声。 趴了一息。 两手撑地,把自己推起来。 膝盖传来一阵湿热,应该是破了,有东西顺着小腿往下淌。 他没停。 站稳,继续跑。 比刚才更快。 掌心的刺痛随着摆臂一下一下地扯,膝盖每弯一次都带出钝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