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种色调,让人心旷神怡。 她看到了宽阔的路。 看到了整齐的屋檐。 看到了远处一棵棵高大的树。 树干粗得几个人抱不过来,枝叶间竟嵌着一间间小屋,木梯绕着树身盘上去,窗边挂着刚洗过的衣服,还有一个小孩趴在栏杆上往下看,被身后的大人一把拽了回去。 小孙子也看见了。 他仰着头,嘴巴慢慢张开:“爷,树上有房子!” 崔老汉也看见了。 他活了六十多年,从没见过房子能长在树上。 旁边有人喃喃道:“这就是花城?” 没人回答。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。 看那条路尽头竖起来的木牌。 木牌上写着字,字很大。 东一区。 东二区。 东三区。 医棚。 领粮。 职业登记。 旧籍核验。 每一块木牌下面,都站着花城的人。 有人拿名册,有人提着笔,有人抱着一叠叠木牌。 人很多,来来往往,却分毫不乱。 像一张早就铺好的网。 他们这群被阵光吐出来的人,才刚站稳,那张网就轻轻兜了上来。 “梁城第一批,往左。” “家里有伤病的先报。” “老人孩子不要挤。” “丢了包袱的到右边登记。” “识字的、会算账的、做过匠活的,领完口粮后去职业登记棚,排好队,一个个来。” 声音一道接一道。 不高。 却清楚,明白。 孙娘子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,才发现自己脚底发软。 她以为自己会被推一把,或者被呵斥。 可旁边一个花城女吏扶了她一下,手很稳,脸上还带着笑。 “别急,慢慢走。孩子抱稳。” 孙娘子怔怔地看着她。 那女吏年纪不大,眼底有熬夜后的青色,袖口还沾了墨,显然已经忙了很久。 可她脸上没有嫌弃,也没有不耐烦,反而十分温和。 扶完,她很快又去扶后面一个背着包袱的老人。 然而孙娘子抱着孩子站在原地,心里却更慌。 现在看到的一切都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。 可越是不一样,才越是让人发虚。 她不知道这种好脸色要自己拿什么换。 …… 婉儿坐在城门内侧搭起的长案后。 长案不是一张,是整整十二张,从阵口一直排到街边。 每一张案上都压着名册、户牌、朱砂笔和一小摞刻好编号的木签。 案前用绳子隔出队列,队列尽头又分出几条路,一条去医棚,一条去领粮,一条去安置区,一条去职业登记。 她坐在最中间的位置。 身边的小吏来来回回,几乎没有停过。 “梁城第一批共三百二十七户,实到三百二十四户,缺三户。” “缺的三户?” “一户选择出城自寻活路,两户在第三节点转入伤病慢队。” 婉儿笔尖没停:“记上。慢队到了先送医棚,不要再排一次。” “是。” “东五区帐篷满了没有?” “还余四十六顶。” “先给有老人孩子的。青壮户往东六区分。王掌柜那边的厚被到了,就从东五开始补。” “是。” “医棚那边缺热水。” 婉儿终于抬了一下眼:“去找夏仓令,让府库调铜锅。再让人从树屋区调两队火系法师过来,先烧水,不问编制。” 小吏应声而去。 没过多久,十几位穿着浅红法袍的人就赶了过来。 见他们使用火球术开始生火烧水,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不轻骚动。 “法师?” “烧水?” “这这这……职业者老爷,怎么做这样的事情?” …… 他们的认知有些塌了。 在他们的认知里,职业者是要被供着的。 尤其是法师,哪怕只是黑铁级,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随便抬头看的。 梁城从前有个火系职业者,平日里连城中小吏见了都要陪笑,冬天给城主府暖炉都嫌掉身份。 可眼下,这些火系法师只问了一句锅在哪,便一人守了几口铜锅,手掌往灶下一压,火焰就稳稳地托了起来。 不是在杀人。 不是在斗法。 是在烧水。 还是给他们烧水! 脸上还没有半点不自然。 就好像,这是理所应当的一样! ............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