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贼子? 他分不清了。 马宁远的白衣上沾着墨汁,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。 “你把老百姓当什么了?”胡宗宪问。 马宁远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当……草芥。” 他说出这两个字,肩膀微微塌了下去。 “部堂,我也不想。可我没办法。这世道,不踩着草芥,就办不成大事。您要抗倭,要银子,要军粮。这些东西,草芥给不了。只有把草芥碾碎了,榨出汁来,才能换来银子。” 胡宗宪闭上眼。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 外面的雨还在下。 “来人。” 胡宗宪开口。 两名亲兵从门外走进来。 “扒了他的中衣。” 亲兵愣了一下,上前扯住马宁远的衣服。 刺啦一声。 白衣被撕开。 马宁远的背露了出来。 上面横七竖八,全是新旧交替的伤疤。那是当年跟着胡宗宪剿匪时留下的。 胡宗宪指着那些伤疤。 “当年在台州,你替我挡过一刀。你说,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。” 胡宗宪站起身,走到马宁远面前。 “现在呢?你为了保我的官位,去杀人?” 马宁远身子一颤,眼眶终于红了。 “部堂,我不后悔。” 胡宗宪扬起手,一巴掌扇在马宁远脸上。 极重。 马宁远被打得偏过头去,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。 “我后悔!” 胡宗宪指着自己的胸口,厉声吼道。 “我胡宗宪,宁可不要这个总督,宁可被押进诏狱,也不要你用三十万人的命来换!” 他转过身,背对着马宁远。 肩膀微微耸动。 “你毁的不是堤,你毁的是我胡宗宪的脊梁。” 马宁远趴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 哭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凄厉。 胡宗宪走到书案前,拿起毛笔。 饱蘸浓墨。 在折子上写下第一行字: 臣胡宗宪,劾杭州知府马宁远…… 笔尖顿住。 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黑迹。 他写不下去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