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胡宗宪坐在灯下,桌上摆着两盘冷菜,一壶温酒。 “坐。”胡宗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 赵宁没客气,拉开椅子坐下。 “部堂连夜召下官来,有急事?” 胡宗宪提起酒壶,给赵宁倒了一杯。 “我明日进京。” 赵宁端酒杯的手一顿。 “面圣?” “对。”胡宗宪自己也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“浙江这盘棋,我下不动了。赵贞吉不借粮,郑泌昌何茂才逼着买田。你搞的那个以工代赈,能撑多久?” 赵宁把酒杯放下。 “库房的粮,够撑两个月。两个月后,第一批蚕茧出来,卖了钱,就能买新粮。鱼塘里的鱼也能吃。” 胡宗宪看着他。 “郑泌昌会让你安安稳稳养蚕卖鱼?” “不会。”赵宁答得干脆。“他们会派人来闹事,毁苗,投毒,甚至半夜决堤。” “你拿什么挡?” “下官手里有两百个衙役,还有几千灾民。他们敢来,下官就敢埋。” 胡宗宪冷哼。 “两百个衙役?郑泌昌调一个百户所的兵,就能把你平了。” 赵宁笑了。 “所以下官来见部堂了。” 胡宗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,扔在桌上。 布包散开。 里面是一面玄色令旗。 边缘绣着金线,正中一个硕大的“令”字。 赵宁盯着那面旗。 总督府的令旗。 如胡宗宪亲临。 “戚继光带了五百人去淳安拉练。”胡宗宪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这面旗,你拿着。” 赵宁没动。 这旗烫手。 拿了,就等于彻底绑在胡宗宪的战车上。 胡宗宪是严党的人,但现在在砸严党的锅。 皇上那边态度不明。 这旗一旦举起来,郑泌昌和何茂才的折子明天就能飞进通政使司。 但如果不拿。 淳安的摊子保不住。 赵宁脑子里转了三圈。 伸手,把令旗抓过来,塞进怀里。 “下官多谢部堂。” 胡宗宪看着他。 “别谢得太早。这旗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亮。亮了,就是跟整个浙江官场撕破脸。” “下官省得。” 胡宗宪站起身。 “我进京这段日子,浙江会乱。你守住淳安,就是守住了浙江的底线。” 赵宁跟着站起来。 “部堂此去京城,若是皇上问起改稻为桑……” “我会如实禀报。”胡宗宪走到窗前,推开窗子。 夜风灌进来。 “大明朝的天下,不是严家的,也不是清流的,是皇上的。老百姓活不下去,谁的天下都坐不稳。” 赵宁侧过头。 “部堂保重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