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徐阶没往下说了。他转头看了张居正一眼。 张居正接了话。 “赵宁在浙江推改稻为桑的时候,杭州织造局的账被他翻过一遍。那些账目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“跟严党在浙江的根,是连着的。” 书房里安静了。 这一下连高拱都不说话了。 改稻为桑是严党的主意。浙江的丝绸生意,从蚕农到织户到织造局到京城的绸缎庄子,每一环都有严党的人。赵宁在浙江待了大半年,推的就是这件事——替严党推。 但他翻了账。 替严党干活,同时把严党的底摸了个干干净净。 裕王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住了。他不蠢。他听出来了。这个赵宁,不是什么忠臣义士,也不是什么清流同道。这个人手里攥着严党的把柄,却一声不吭地揣在怀里。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。 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值得出手的价码。 “父皇让他兼兵部左侍郎——”裕王把茶盏放下,这回放得稳,“是要让他碰兵权?” “恐怕不止是碰兵权。”徐阶摇头。 高拱急了:“那是什么?” “兵部的账。” 三个字。 高拱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兵部的账。每年几百万两的军饷,从户部拨出来,经兵部分下去,发到九边各镇。这中间有多少油水,有多少是严党的人在经手,有多少窟窿——兵部自己说不清楚,户部也说不清楚。 皇上让赵宁去查。 不是正式的查。是兼任。兵部左侍郎,管的就是钱粮军需。名正言顺地进去,名正言顺地翻账。 “皇上这一步棋……”高拱咽了口唾沫,没说完。 徐阶替他说了。 “皇上要动严党,但不急。他在磨刀。赵宁就是那块磨刀石——不对,赵宁就是那把刀。浙江磨了一遍,现在放到兵部再磨一遍。等磨好了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。 裕王端起茶盏又放下,反复了两回。 “那我们——”他看着徐阶,“是拉拢他,还是不动?” “拉拢。”高拱抢答,“必须拉拢。” 裕王皱了下眉。 “这是父皇亲自提拔的人。我们去动他,父皇会不会……” 后面的话咽下去了。 但意思所有人都听得出来——嘉靖最忌讳的,就是底下的人结党。裕王身边已经有了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,再加上一个手握严党把柄的赵宁,这张网铺得太大了,大到可能让龙椅上那位起疑心。 高拱刚要开口,被徐阶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 徐阶站起来,朝裕王行了一礼。 “王爷多虑了。” 裕王抬头看他。 徐阶直起身,双手拢在袖中,声音平稳,说了一句带着私心的场面话: “咱们都是皇上的臣子。严党祸国殃民,这一点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咱们不是结党,是替皇上分忧。赵宁也是皇上的人——皇上的人跟皇上的人走到一起,这叫什么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