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裕王没有接话。他看着徐阶。 徐阶的左手从膝盖上收回来,不动声色地搭在扶手上。 “肃卿说得对。” 高拱愣了一下——他没料到徐阶会这么干脆地接。 “严嵩的底牌,从来就是东南。”徐阶的声调还是那么平。“仗打不完,他就有用。仗打完了——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他就没用了。” 这八个字落在屋子里,比高拱拍桌子那一下还响。 裕王慢慢坐了回去。 高拱在屋里转了半圈,走到谭纶跟前,压低了嗓门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我看,不必再等了。” 谭纶没吭声。 高拱转向徐阶。 “邹应龙那边我已经打过底了。弹章他写好了,就差一个时机。徐阁老,这个时机,还不够?” 邹应龙。御史台的那把快刀。 这个名字在裕王府的后书房里出现过不止一次。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同一件事——倒严。 裕王的手搁在扶手上,没有动。 他在等徐阶的话。 徐阶没有马上开口。 屋里静了一阵。窗外裕王府花园里的蝉叫得正凶,一声紧接一声,聒噪得人心烦。 半晌。 “再等几日。” 高拱的眉头拧起来。 “等什么?” 徐阶从扶手上抬起手,拿起桌上的茶盏,揭开盖子,轻轻吹了一下。茶烟散开。他没喝。 “等局势再明朗些。” 高拱的脾气上来了。他往前跨了半步,但话还没出口,一个名字就卡在了嗓子眼。 赵宁。 高拱没说出这个名字。但屋里四个人,每一个都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人。 二十九岁的阁老。入阁还不到两个月。 工部右侍郎出身,浙江修河堤,三百万两白银经手一文不贪,改稻为桑的烂摊子被严世藩扔过去,他接了,活了,又在东南抗倭立下功绩,回了京。 然后皇上先是让他挑起兵部左侍郎的担子,又把他直接拔进了内阁。 高拱想到的是另一件事。 张居正。 裕王的讲官,翰林院庶吉士出身,他和徐阶一手带出来的人。三年前还在这间书房里坐过,谈倒严的路数,谈朝局的走势,谈得比谁都透。 现在这个人——明确地,公开地,站到了赵宁那一边。 不是暗中来往。是当着六部衙门的面,在几次关键的廷议上,替赵宁说话、挡火、铺路。 高拱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。 他没法理解。张居正是他们的人。二十年了,从翰林院到裕王府,一步一步走过来的,怎么就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