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严党倒台之后,胡宗宪被勒令回籍听勘。嘉靖念他抗倭有功没有深究,但也没有起复。这个人在徽州老家蹲了快两年,朝中再没人提他的名字。 现在赵宁提了。 不是回来做闲差,是兵部尚书。六部之一的堂官,正二品。 徐阶放下茶盏。 “胡宗宪是严嵩的人。” 几个字,不轻不重,搁在桌面上。 赵宁接得更稳。 “胡宗宪是能打仗的人。” 这句话不是回答徐阶,是回答嘉靖。蒙古人刚走,蓟镇一片焦土,三河的血还没干透。这个时候,嘉靖要的不是干净人,是能用的人。 徐阶的棋路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严党倒了,所有跟严嵩沾过边的人都要清洗。这是政治正确,也是徐阶巩固权力的根基。胡宗宪回来,等于在这面干净的墙上凿了一条裂缝。 但赵宁偏要凿。 兵部是军事系统的枢纽。蓟镇练兵、选将、固防,他奏疏里写的每一条,最终都要经兵部的手。郭乾坐在那个位子上,徐阶说往东,郭乾不敢往西。折子写得再漂亮,落到执行层面就是一纸空文。 换上胡宗宪,棋盘就活了。 浙江的时候,改稻为桑的烂摊子是赵宁替他兜的底。胡宗宪记恩,也记仇。他不会忘记谁在他最难的时候拉了一把。 “皇上那边,我来递折子。” 赵宁站起来。 “阁老只需要在廷推的时候不反对就行。”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,值房里的空气变了。 他没有在征求徐阶的意见。他在通知。 一个二十九岁的阁臣,当着首辅的面说“你只需要不反对”——搁在三个月前,是找死。但嘉靖那六个字还压在桌上。有这六个字兜底,赵宁的腰杆硬得起来。 徐阶没有动。赵贞吉的公文翻到了最后一页,又从头翻。 “叔大。”赵宁忽然叫张居正的字。 张居正抬头。 “你在兵部的关系比我熟,廷推之前,先替我摸个底。六部九卿里头,有几个人能接受胡宗宪回来。” 张居正顿了一瞬。 “好。” 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