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个时辰后。 福宁殿偏殿。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帘子被猛地挑起,梁从政快步走了进来。 “官家。” 梁从政走到书案前,躬身行礼。 “政事堂那边,散了。” 赵似放下手中的书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怎么散的?” 梁从政连忙往前凑了半步,语速极快地说道。 “回官家,臣方才在政事堂外头看了小半个时辰。” “那些人堵在门口,起初只是叫骂,后来愈演愈烈,有人拍门,有人往台阶上扔笏板,场面乱得不像话。” “曾相公一直没出来。蔡相公也一直没露面。政事堂的门始终紧闭着。” 赵似微微点头。 曾布不出去,是对的。 以宰执之尊,出去跟一群堵门的官员对骂,不管输赢,都失了体统。 蔡卞不露面,也是对的。他巴不得曾布多挨些骂,岂会替他解围。 “后来呢?”赵似问。 梁从政继续道:“后来眼看就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连殿前司的禁军都开始往这边张望了——许相公出来了。” 赵似眉头微微一挑。 许将? “是的。” 赵似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 他确实有些意外。 许将居然出手帮曾布摆平了那些官员? 倒是稀奇。 “从政。”赵似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许相公为何要出面?” 梁从政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去,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臣斗胆猜一猜。” “说。”赵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 “曾相公肯定不会出去跟人对峙。出去便是失了宰执的身份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 梁从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。 “蔡相公肯定也不会出手帮曾相公。他乐得看曾相公焦头烂额,岂会替他解围?” “至于许相公……” 梁从政顿了顿,抬眼觑了觑赵似的脸色,才继续说道:“臣以为,许相公是被逼无奈。” “哦?”赵似放下茶盏,“怎么说?” “许相公是政事堂宰执之一。” “曾相公缩着,蔡相公躲着,他若是再不出面,那些人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,惊动了官家您。” “怕您若是追究下来,他脱不开干系。所以...” 梁从政说完,小心翼翼地垂手立在一旁。 赵似听完,轻轻笑了一声。 “有道理。” 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棂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 梁从政猜的,十有八九是对的。 许将这个人,不是没有担当,而是只在不担不行的时候才担当。 平日里不争不抢,遇事能躲则躲,可一旦躲不过去了,他也会站出来,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事情摆平。 赵似收回思绪,正要开口,梁从政又补充了一句:“官家,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说。” “曾相公已经往福宁殿方向来了,估摸着片刻即至。” 赵似闻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 “来告状了。”他淡淡说道。 梁从政也跟着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 赵似整了整衣襟,坐直了身子:“去,备好茶。等曾相公来了,直接请进来。” “喏。”梁从政躬身应道。 约莫两刻钟后。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 帘子被轻轻挑起,曾布一身素白官袍,腰系麻绳,迈步走了进来。 他面色如常,步履从容,全然看不出方才被人围堵了半个时辰的模样。 “臣曾布,参见官家。”曾布走到书案前,躬身一揖。 赵似抬了抬手:“曾相公不必多礼。坐。” 梁从政搬来一把圆凳,放在书案前数尺处。 曾布谢过恩,侧身落座。 赵似看着他,没有急着开口。 他在等。 等曾布诉苦。 等曾布告状。 等曾布把政事堂门口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倒出来,然后他再顺水推舟地安抚几句,给些甜头,把这份委屈转化成更深的忠心。 可曾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却让他微微一愣。 “官家。”曾布的声音沉稳,“关于吏部尚书吴居厚之事,臣已询问了昨日吏部属官,梁都知所言属实。” “吴居厚确未覆奏便擅自拒旨,且言语之间确有不敬之处。臣请旨——先将吴居厚停职,交有司查办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