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有人掏出手机,又犹豫着放下。 “苏律师。” 张岚的声音从弯着的腰下面传上来,闷闷的,带着一种被碾碎了的沙哑。 “我来跟你道歉。” 苏清颜没有说话。 张岚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老树。 “我骂了你三年,嫌你没学历、没工作、配不上顾家。你离婚那天,我说你离了晏辰活不过三天。你去拍卖会,我带人闯进你家,骂你骗婚,逼你复婚。你报警,我在警车里骂你不得好死。” “这些事,每一件都是我做的。我今天来,不是求你原谅——是告诉你,我知道我错了。” 她直起身,眼眶是红的。 但没有哭。 张岚这辈子没在人前哭过。 “我错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律界传奇。你是家庭主妇也好,是清律也好,我都不该那样对你。这个道理,我活了五十六年没想明白。昨天看着晏辰浑身的伤,我才想明白。” 她把补品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 “我今天来,还有第二件事。” 苏清颜终于开口。 “不用说了。” 声音不高,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张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 “苏律师,顾氏撑不了几天了。合作方全撤了,银行天天上门,晏辰把他名下的东西全卖了,连老宅都卖了。他右肩骨裂,肋骨裂了,医生让住院他不住,绑着固定带回公司。他一句话都没跟你提过,我知道。他活该,顾家活该。但顾氏三万员工——” “张女士。” 苏清颜打断她。 语气和打断任何一场无关紧要的谈话时一模一样。 “第一,你的道歉,我不接受。” 张岚的脸白了一瞬。 “不是因为你道歉不够诚恳。是因为我不需要。” “你骂我的那些话,你带人闯进我家的那些事,在我这里从来就不重要。” “你对我来说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无关紧要的人说过的无关紧要的话,不值得被原谅——因为它们不值得被记住。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前台电脑主机的嗡鸣声。 “第二,顾氏的事,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 “顾晏辰的伤,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 “我没有让他去护证人,没有让他变卖家产,没有让他做任何事。他是一个成年人,他做的每一个选择,代价他自己承担。” “我不是他的妻子,不是他的朋友,不是他的任何意义上的什么人。” “我是他离婚协议上签过字的前妻。仅此而已。” 她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第三,顾氏三万员工的工资,是顾晏辰的责任,不是我的。” “张女士,三个月前,你站在顾家客厅里,指着我的鼻子让我签离婚协议,说顾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给我。我签了,一分没要。” “现在顾氏出事了,你来找我帮忙。” 她停顿了一秒。 “你觉得,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?” 张岚的身体晃了一下。 冬虫夏草的包装袋在她脚边投下一小块阴影,金色的logo反射着头顶的灯光,刺得她眼眶发酸。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但苏清颜的眼神让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