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张女士,我与顾晏辰已离婚。他的生死,与我无关。” 张岚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。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,瘫坐在地上。 ICU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 医生走出来,口罩还挂在耳朵上,脸色凝重。 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,落在张岚身上。 “家属,病人是RH阴性B型血,稀有熊猫血。血库已经告急,我们向市血液中心申请了紧急调配,但——” 他停顿了一秒。 “最多撑两个小时。你们家属这边,有没有认识同血型的人?”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。 张岚彻底瘫了。 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滴在病危通知书的皱褶里,洇开一小片。 陈默的脸色惨白。 他下意识看向苏清颜。 苏清颜站在那里,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的位置。 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转瞬即平。 快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 她拿出手机。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。 不是拨号,是发消息。 收件人:周蓉。 内容没有多余的字,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词。 速办。 发送。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。 没有看任何人。 没有说任何话。 转身,朝电梯口走去。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和来时一样稳定。 一下,一下。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 张岚坐在地上,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,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鬓角的白发里。 电梯门打开。 苏清颜走进去。 门合上的瞬间,她靠在轿厢壁上。 电梯开始下行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 她拿出手机,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。 一下,又一下。 她不是心软。 师傅周正庭一生清名,三年前被人泼了脏水,她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洗干净。 下个月十五号,新加坡国际仲裁院的重审开庭。 那是师傅的清白,是她等了三年才等到的东西。 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不能在这个节点干扰她。 顾晏辰的命,是他自己挡那一刀换来的。 与她有关,但与她复仇的路无关。 她分得清。 她一直分得清。 车驶出医院大门。 夜色浓稠,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。 手机亮了。 周蓉的消息。 “苏律,血源已协调到位。私人血库的匹配熊猫血,六单位,医护人员已从专用通道送入ICU。全程无登记,无人知晓来源。” 苏清颜看着屏幕。 嘴角淡淡勾了一下,弧度极轻。 不像笑。 像确认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。 拇指长按消息,弹出菜单,点击删除。 确认删除。 屏幕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痕迹留下。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。 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,脚踩下油门。 车加速,汇入夜色深处。 后视镜里,市中心医院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缩成一个光点,被黑暗吞没。 同一时刻,ICU里。 护士推着输血泵无声地穿过走廊,血袋上没有任何医院标识,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。 输血泵接入顾晏辰手臂上的留置针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路,一滴一滴,流进他体内。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虚弱了很久的波纹,慢慢抬起来一点。 又抬起来一点。 逐渐趋于稳定。 张岚趴在ICU的玻璃窗外,看着那条重新平稳下来的波纹,双手合十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 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血。 陈默也不知道。 他们只当是医院紧急协调的结果,是老天爷开恩,是运气好。 没有人知道那袋血是从哪里来的。 也没有人会知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