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追杀没有停。 从白天杀到黄昏,从黄昏杀到天黑,又从天黑杀到第二天傍晚。 一万中原骑兵追着北蛮残兵往北追了三百多里,北蛮人跑散了,马匹跑死了九成,三五成群地用两条腿往草原深处窜,也中原骑兵就三五成群地追,杀到彼此精疲力尽,刀刃都砍卷了,换一把北蛮人的弯刀接着砍。 周副将的腰刀砍到第二天中午,刀刃上的豁口一个挨一个,跟锯子似的,他骂了句娘,把刀一扔,从地上捡了把北蛮弯刀,试了试手感,继续追。 底下的士兵更夸张。 一个老兵的长枪戳断了,换了把弯刀,弯刀砍卷了,又捡了杆矛,身上挂着三把不同的武器,走路哐当哐当响,跟个移动兵器架似的。 一个新兵追着一个北蛮人跑了三里地,追上了一刀砍倒,回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,但一直竖着大拇指到处比划。旁边的人问他杀了几个,他伸出三根手指头,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 李承泽的方天画戟倒是没卷刃,这杆戟的材质跟玄铁战甲一路货,寻常刀剑砍上去自己先断,从白天杀到晚上,从晚上又杀到第二天,戟上的血干了一层又湿一层,都结壳了。 踏雪玄驹的体力确实比普通战马强出一大截,跑了一天一夜,马蹄节奏还稳得很,就是鼻孔里喷出的气粗了不少。 到了第二天傍晚,草原上已经看不到北蛮骑兵了,零零散散几个跑得快的,早钻进了深处的丘陵和草丛里,追也追不着。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 够了。 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,朝后面挥了挥手。 收兵的信号一层层传下去。 …… 夜里扎了营。 篝火升起来的时候,满营的中原骑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,人和马全累得不行。 李承泽坐在一堆篝火前面,玄铁战甲没卸,甲面上糊满了干掉的血痂,方天画戟靠在边上,戟身结了一层暗红的壳。 周副将端着一碗肉汤过来,递到他手边。“殿下,算出来了。” 李承泽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“说。” 周副将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头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。 “我军战死两千三百余人,重伤六百多,轻伤就不算了,基本人人带伤。” 李承泽端着碗没说话。 两千多条命。 “北蛮那边……”周副将咽了口唾沫,“斩敌三万三千余,确认的将官级别,光千夫长以上就十多个,拓跋余的尸体也确认了,已经凉透了,逃掉的,目测两千上下,不超过两千五。” 他顿了顿。“不要俘虏,全杀了。”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静。 李承泽偏头看了他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