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咬着牙,把后背往椅背上压了压,逼自己把眼睛睁开,把耳朵对准下一个偏将。 第六路。 第七路。 第八路。 雷烈的眉头越拧越紧。 这些偏将说得都很好。 伤亡统计清清楚楚,战力消耗一五一十,战术节点复盘到位,没有一个糊弄事。 可雷烈越听,牙根就咬得越紧。 因为这几路,都没有发现王帅。 城破的时候没有。 清查俘虏的时候没有。 搜索残兵的时候也没有。 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 九路。 十路。 等最后一位偏将……张铁……站起来的时候,雷烈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。 张铁是第十路。 梁城那一路。 他对梁城有期待。 因为那是十城里守得最硬的一座,也是唯一一个跟花城正面放对了大半个时辰才被攻破的城。 守将是罗明,老刀的兄弟。 雷烈在心里给梁城留了一丝念想:这路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东西。 张铁站得很直,甲胄上的血还没擦干净,说话时下巴绷得硬邦邦。 他汇报了很多。 从破城时辰到战损,从守将罗明几次亲自上城头督战,到最后被生擒。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。 “末将……没能够从罗明口中问出王帅的下落。最终,还放走了他。” 厅里安静了一拍。 雷烈脑仁里嗡的一下。 他满心以为梁城能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。罗明是老刀的兄弟,守得最硬,打到最后还要亲自上城头。 这种人嘴硬,骨头也硬,可硬人有时候反而会留点线索。 结果什么都没有。 张铁把人抓了,又放了。 人和线索,一前一后,全从指缝里漏了出去。 他张了张嘴,迟迟没有动静。 张铁连喊了三声。 “将军。” “将军!” “将军!!” 雷烈猛一回神。 他眨了眨眼,眨完发现眼角有点涩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清了清嗓子,然后慢慢把目光从张铁身上挪开,转向自己左手边。 那个轮椅里的年轻人。 “那个……”雷烈的声音有点发干,嗓子像刚从沙地里刨出来,“军师,你怎么看?” 朱葛的轮椅就停在他左首,从头到尾没动过。 羽扇在手里,始终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,轻轻摇着。脸上的表情也从头到尾没变过……微微含笑,从容得仿佛这一个时辰的密集汇报不过是一阵穿堂风。 听到雷烈点他的名,他才把羽扇停了停。 “整体上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朱葛的声音不急,像把话先放在舌头上掂了一下才送出来,“这次大家的表现,可以说,超乎了我的预想。” 厅里的偏将们齐齐松了口气。 “十城齐破,十路全通,我方伤亡微乎其微。”朱葛把羽扇轻轻往前点了一下,像在定调,“此战打出来的,不只是速度,更是协同精度。各位,你们应该为自己骄傲。” 偏将们闻言,挨个挺直了背。 张铁站在那里,脸上的愧疚还没消,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。 朱葛顿了一下。他把羽扇慢慢收回,目光从偏将们脸上一一扫过。 “但是……” “此战仍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巨大缺口。” 雷烈眉头一挑:“王帅?” 朱葛点头:“不错。正是王帅的下落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 “此人自青城一役便在暗中对花城出手,屡屡以他人为刃。上次是借青城之兵,这次更狠,一口气号令十城同时宣战。” “若不能尽快铲除此人……” 朱葛没有把后半句说完,而是用沉默补了下面的话。 张铁猛地低头,甲胄上的铁片磕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 “是末将无能!”他的声音哑了更多,“末将没能够从罗明口中问出王帅的下落。最终,还放走了他。” 朱葛看了张铁一眼。 那一眼很短。 短到张铁还没把头低到最底,朱葛已经开口了。 “放走罗明……” “没有错。” 张铁一愣,霍地抬头。 朱葛的羽扇又摇了起来,不紧不慢。 “如果你因为他不说出王帅的下落,就对他用重刑,甚至杀了他……那才违了城主大人的心意。” 张铁站在原地,愣了好几息。 眼眶忽然有点热。 他没说话,只是又往下低了低头。 雷烈从主位上往前探了探身。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的眉头又拧了回来,“现在罗明走了。王帅这个龟儿子却躲了起来。我们……”他抬手比了个切瓜的动作,指骨粗粝,力气都从指节里透出来,“掐不死他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