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如果这一次没能干掉他,下一次又不知道弄出什么幺蛾子来。” 朱葛转过头,看着雷烈笑了一下。 “部长。不用着急。” 他把羽扇搁在轮椅扶手上,抬起眼,目光平和。 “但凡做了事情,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。” “越是想要藏匿身形,有时候反而越是会暴露行踪。” 他微微侧头,朝着厅外望了一眼。 天已经大亮了。晨光从厅门上方斜斜地灌进来,在地砖上铺了一大片光斑。 “凌晨的时候,我已经派出了斥候。” 朱葛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厅里众人身上。 “现在算算时间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 话音刚落下,厅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。 一大群人的脚步声。 数百名斥候在半个时辰之内陆陆续续回到了议事厅外。 他们身上的斥候服还没换,有的衣角上沾着夜露,有的靴底糊着干泥,有的嘴唇干裂,显然是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。 回来之后没人喧哗,各自按编号在厅外排好,按次序入内汇报。 雷烈在旁边听着。 一开始还在努力分析。 可没过多久,他的脑子就直接炸了。 一个人汇报还好。 十个人汇报也还行。 这数百名斥候一个一个进来,说的话都不一样。 有人报告马蹄痕,有人报告车辙,有人报告暗哨,有人报告炊烟,有人报告道路分支。 每个人的口音还不一样,语速有快有慢,说话方式五花八门。 一个说“这条路往西南方向岔了三道弯又折回正北”,另一个说“林子里那片空地有人踩过,后来又用树枝扫平了”。 甚至有很多时候,斥候之间的信息还在打架,根本难以分辨哪条是正确的! 雷烈坐在主位上。 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几百条信息线同时拽住了。 左边拽,右边拽,前面拽,后面拽。线头越缠越多,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嗡嗡作响的线团。 脑瓜子嗡嗡的。 太阳穴上那根筋突突突地跳,比刚才跳得还厉害。眼角也开始跟着抽。 他咬着牙,没吭声。 因为他是军事部部长。 反观旁边那个轮椅里的年轻人,手里的笔就没停过。 他边听边写。 边问。 边画。 第一拨斥候汇报的是马蹄痕。 朱葛听完,毛笔在羊皮纸上落下一行方向标记,又问:“方向有几个?蹄印深还是浅?拖不拖?” 第二拨斥候汇报的是车辙。他又落下一行标记,问:“车辙宽窄?几乘?旧辙新辙?” 第三拨。 第四拨。 一百多拨下来,他手里的羊皮纸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线。 有横线,有竖线,有斜线,有圈,有点,有小字标注。 线跟线之间互相穿插,像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蛛网。 雷烈偷眼瞄了一下那张羊皮纸。 只瞄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睛挪开了……看不懂。 那上面画的根本不像一张地图。 更像一个疯子画的符。 可朱葛的眼神,却始终平静。 当最后一名斥候汇报完毕、退出议事厅之后,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工夫。 谁都没敢出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朱葛身上。 偏将们屏着呼吸。张铁两只手攥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雷烈把后槽牙咬紧,胳膊肘压在扶手上,整个人往朱葛那边倾了大半截身子。 朱葛没有马上说话。 他低下头,盯着那张羊皮纸。 看了很久。 羽扇始终平放再膝盖上。 笔也静静搁置着。 只有视线在那张密密麻麻的线上慢慢移着。 移得很慢。 从北往南,从东往西。 然后,他忽然把笔提了起来。 雷烈憋不住了。 他把身子又往前倾了一截,“军师,你画这张图到底是干什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朱葛忽然提起羽扇往前一指。 羽扇的尖,不偏不倚,点在了地图上偏东偏南的一个角上。 那角上画着一座很小的城。小到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线里几乎被埋没了。 城的上方,写着两个字。 “故城。” ...............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