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宁丢掉树枝。 拍了拍手上的泥。 “三天了。人是救下来了,但住处没解决。最要命的,是粮食不够。” 胡宗宪转过头。 “藩库里还有多少粮?” “只够吃五天。” 赵宁伸出五根手指。 “五天后,这几十万人就得啃树皮。再过十天,就得易子而食。” 胡宗宪背着手,来回走动。 靴子踩在烂泥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。 “这烂摊子,严世蕃是不会管的。户部那边,徐阶和高拱巴不得浙江乱起来,好借机扳倒严党。他们更不会给一粒粮食。” 胡宗宪停住脚。 “我去应天府借!” 赵宁一愣,面露苦笑。 “找赵贞吉借?部堂大人,您觉得他会借吗?” 胡宗宪直视着赵宁。 “赵贞吉是我二十年的同窗知己。当年我们一起赶考,一起中举。这份交情,他不能不顾。我亲自去应天府,拉下这张老脸,求他拨十万石军粮!” 赵宁摇了摇头,指着京城的方向。 “您是严阁老的学生,他是徐阁老的学生。您要保浙江不乱,就是保严党不死。他赵贞吉要是把粮食借给您,徐阁老能活剥了他!他会告诉您,军粮事关东南抗倭大局,一粒也不能动!” 胡宗宪咬了咬牙,腮帮子鼓起一块。 这些道理他又怎会不知呢? 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! “不试怎么知道?我亲自去求他!无论如何,我也得把粮借回来!” 赵宁摇头:“求不来的。您去了也是白去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借来了,能撑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灾民的田全毁了,明年吃什么?难道年年去借?” 胡宗宪沉默。 赵宁蹲下身。 重新拿起树枝,在泥地上画出一个大圈。 “部堂大人,我们得自己救自己。” 赵宁在圈里画上几道波浪。 “新安江决堤,九个县全泡在水里。这水退下去,起码得几个月。纯种稻子,今年是绝收了。” 赵宁在波浪旁边画了几棵树。 “严阁老要改稻为桑。好,我们就顺着上面的意,种桑树。但不是死种。” 赵宁抬起头,盯着胡宗宪。 “就在这泡水的田里,挖鱼塘!塘泥堆在四周种桑树。桑叶喂蚕,蚕沙喂鱼,鱼粪肥田。水退了,田也肥了,鱼也肥了,丝绸也产出来了!” 胡宗宪盯着地上的图。 脑子里飞速盘算。 这法子,闻所未闻。 但细想之下,环环相扣。 “好!” 胡宗宪下了最终的决定:“我去应天府借粮,这件事情你全权处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