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赵宁这个人,有本事。三百万两修河堤不贪,换了别人做不到。以工代赈搞鱼稻桑,换了别人也想不到。” 高拱哼了一声。“那又怎样?” “所以他不能被严党收编。” 这句话一出,裕王坐直了。 徐阶的意思很清楚。 赵宁做的事是好事,但好事不能给严党做。得有人盯着,得有人在旁边。 不是监视赵宁。 是确保这份功劳,不落到严家头上。 高拱重新坐下来,粗壮的手指敲着膝盖。 “徐阁老的意思,往浙江掺沙子?” “不是掺沙子。”徐阶摇头。“是往浙江派两个知县。” 裕王看了徐阶一眼。“知县?” “淳安隔壁就是建德。” 张居正接话。“建德知县空缺了三个月,一直没人补。淳安也需要人。赵宁虽然在淳安搞以工代赈,但他挂的是工部右侍郎的衔,名不正言不顺。朝廷完全可以派一个知县过去,接管日常政务。” 裕王听懂了。 往浙江放两个人进去。 一个去淳安,一个去建德。 两只眼睛,钉在严党的地盘上。 “谁去?”裕王问。 高拱抢先开口。 “王用汲。南京户科给事中,为人谨慎,做事扎实。他在南京待了六年,一直没挪窝。送去建德当知县,不算贬,也不算升,旁人看不出门道。” 裕王点了点头。“另一个呢?” 书房里安静了两拍。 张居正和徐阶交换了一个眼色。 “海瑞。” 张居正吐出两个字。 高拱的眉毛挑了起来。 “海——瑞?” 海瑞这个名字在京城官场不算响亮,但在南直隶做教谕那几年,已经得罪了一片人。此人最大的毛病——不,最大的特点,就是六个字: 认死理,不怕死。 给他当知县?他敢把知府衙门的大门给你拆了。 高拱搓了搓手。“海瑞这个人……” “刚正不阿,清廉到骨子里。” 张居正接话。“穿的官服打着补丁,吃的饭比牢里的囚犯还差。老母亲跟着他从海南到南直隶,从来没吃过一顿肉。” 高拱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 这种人放到官场里,就是一把刀。 不砍敌人就砍自己人。 “太硬了。”高拱摇头。“浙江那个烂泥潭,放一个海瑞进去,郑泌昌和何茂才还没倒,他自己先跟赵宁干起来。” 裕王也犹豫了。 “张先生,海瑞这人,能听使唤吗?” 张居正的笑容淡了下来。 “王爷,海瑞这个人,不听任何人的使唤。他只听大明律和他自己的良心。” 裕王的脸色更难看了。 “那你还推荐他?” “正因为如此,才要推荐他。” 张居正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三个人。 “浙江现在的局面,严党要买田,咱们要倒严,胡宗宪在中间和稀泥。赵宁搞出了鱼稻桑,谁都不知道他到底站哪边。这个时候往浙江塞人,塞一个圆滑的,去了就被人吃掉。塞一个听使唤的,去了就被人收编。” 他转过身。 “只有塞一个不怕死的,谁都收编不了的,才能在浙江站住脚。” 高拱盯着张居正看了几息。 “你就不怕他把咱们的人也得罪了?” “他会得罪所有人。”张居正的回答干脆利落。“但他绝不会害任何一个老百姓。浙江老百姓只要不死,严党就翻不了天。这就够了。” 裕王低头想了想。 “可海瑞愿意去吗?” 张居正沉默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