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持此牌者,军政事务可先斩后奏。 它的分量不在于那块木头本身,在于木头背后连着的那根线——嘉靖。 赵宁把令牌在掌心转了半圈,字面朝外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。 “浙江抗倭,军务未定,本官奉命督办河防,一切事务便宜行事。高知府,大明律我比你熟——律条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特殊时期,特殊办法。” 高瀚文张了张嘴,没吐出字来。 王命旗牌压下来,别说一个知府,就是布政使来了也得掂量。 杨金水在旁边盯着那块令牌看了三息,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绷紧。 “赵大人。”他开口了,嗓子拖着那种刻意的绵软,“纳妓为妻叫便宜行事?这个道理,说出去——怕不好听吧。” 赵宁收起令牌,笑了。 “杨公公,你把芸娘安排在沈一石的宅子里,让沈一石请我去花厅叙谈,席间让芸娘'恰好'出来露个面——这些事,需要我一桩桩掰开了说吗?” 杨金水的呼吸顿了一拍。 赵宁的声音不紧不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每个字都踩在杨金水的痛处上。 “我不过是将计就计。怎么,事情走到这一步,你们反而不乐意了?” 将——计——就——计。 四个字砸下来。 杨金水的脸白了一瞬,又红了一瞬。高瀚文站在旁边,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。 将计就计? 芸娘不是赵宁去抢的——是杨金水自己送出去的? 他猛地转头看杨金水。杨金水没看他,脸上那层笑已经彻底碎了。 一旁的亲兵里,有个年轻的百户长咬着腮帮子差点笑出声。 这位赵大人,棋路野得吓人——人家布了个美人局,他顺手把美人收了,连锅端走,回头还说是你请我吃的。 送出去的人要不回来了。送出去的消息也传不回来了。 赔了夫人又折兵,这七个字,就是为今天写的。 杨金水深深吸了一口气,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但他到底是在宫里泡了三十年的人,一口气缓过来,脸上居然又挤出了笑。 “赵大人好手段。咱家佩服。” 他转身要走。 “杨公公。” 赵宁在身后叫住了他。 杨金水的脚停了,没转身。 赵宁走上前两步,声音压低了三分——低到只有他和杨金水两个人能听见。 “我有一句话,想单独跟杨公公说。” 杨金水缓缓转过身来。 赵宁的嘴唇动了。 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。 只看见杨金水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直了,两只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,十根手指微微张开——那是他在司礼监伺候吕芳时、每逢听到圣旨才有的姿态。 一种刻进骨头里的、不由自主的紧张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