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各退一步-《山海渡灵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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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,陛下,因为奴婢并不想逼宫篡位,取而代之,奴婢觉得站在你身边的位置,挺好的。”
施舍挺直腰杆子,不卑不亢道:“陛下是聪明人,奴婢打开天窗说亮话,杜茂源的案子郑柱被牵连其中,的确是奴婢让人递的折子,制造的证据,安排的言官,这一点奴婢不否认,奴婢从一开始就是想借杜茂源的案子把郑柱拉下水,让陛下不得不杀了他,可奴婢现在改变主意了,因为奴婢发现陛下比奴婢想象的更难对付,如果说郑柱是奴婢养的一条狗,那陛下就是奴婢养的一只鹰,如今陛下这只鹰长大了,奴婢甚是安慰。”
“奴婢老了,在宫里几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,什么富贵没享过,奴婢不想晚节不保,更不想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施舍的话,让武宗再次狂笑起来,笑得直咳嗽:“施舍,你个臭不要脸的老狐狸,你还不想晚节不保?你有个屁晚节!!”
被武宗羞辱,施舍不为所动,只是道:“杜茂源的案子按现在的证据,郑柱必死无疑,谋反之罪,满门抄斩,谁也救不了他,可如果案子不是谋反呢?杜茂源是什么人?一个边陲节度使手里没有多少兵,心里没有多少胆,他敢谋反,他凭什么谋反?就凭那几船金银,就凭他跟闽地驻军的几封书信往来?陛下,这样的人如果定罪谋反,满朝文武有几个会信?届时,纵使郑柱死了,奴婢被指控与此案有关,不过是担几句骂名而已,奴婢的名声本就不好,而对陛下又有什么实际上的好处?这满朝文武,陛下若找得到好使的狗,又如何会来挖奴婢的墙角,收买郑柱?”
武宗的面色阴沉沉的,抿紧双唇,不发一言。
“陛下信任郑柱,那就让郑柱继续留在陛下身边做狗腿子,不好吗?”
施舍弯下腰去,仿佛在请求。
武宗的目光落在他弓起的脊背上,却仿佛看到一把阴森的弯刀。
殿外的风又起了,呜咽着掠过殿宇,像千万只翅膀在空中扑打,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鸡鸣,尖锐而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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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府后院的灯亮着,不是烛火暖黄的光,而是一种冷冽的近乎透明的白光,从杜五娘的闺房里透出来,将窗纸上映出两个纤长的影子。
那白光时而明亮如昼,时而暗淡如萤,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呼吸搏斗。
君澜站在床前,褪去了宝儿的模样,露出女仙真身。
素白的衣袍在灵光中无风自动,衣袂翻飞,像一朵在深夜里悄然绽放的白莲。
她闭着眼睛,双手悬在杜五娘身体上方,指尖凝着银白色的光芒,那光芒如丝线般向下延伸,钻进杜五娘的眉心、胸口、丹田。
杜五娘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撕扯,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垂死反抗。那团黑气从她的七窍、毛孔、指甲缝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,却又被君澜的白光逼回去,一次又一次,周而复始。
杜若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她看着杜五娘的脸,那张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,时而挣扎,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;时而痛苦,像在经受巨大的折磨;时而又茫然,像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摸不到岸。
君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上仙……”杜若担心地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君澜的声音很轻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杜若立刻闭了嘴。
君澜的眉心微微蹙起,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。
她的神识沿着灵光丝线深入杜五娘体内,穿过血肉,穿过经络,穿过脏腑,在那团黑气的最深处触到了一样东西——那不是符咒原本该有的样子,符咒此刻活了过来,像一条盘踞在杜五娘脏腑上的毒蛇,通体乌黑,鳞片泛着冷光,蛇身缠绕着杜五娘的魂魄,一圈一圈勒得越来越紧。
而这条蛇的尾巴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,穿过了杜五娘的身体,穿过了杜府的墙壁,穿过了京城的长街,一直向前延伸……
君澜的灵识顺着那些丝线追出去,它们穿透了夜色,穿过了大相国寺的院墙,钻入了尘禅房底下的密室。
在那里,丝线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,漩涡中心坐着一个披着袈裟的人影——了尘。
他闭目盘膝,双手结印,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。漩涡的另一端还有一根更粗更黑的丝线,从了尘的密室出发,一路延伸,最终消失在皇宫的方向。
君澜的灵识猛地收了回来,她睁开眼睛,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。
杜若看见了她的脸色变化,心猛的一沉。
那股从杜五娘喉咙里冒出来的黑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猛地一缩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那声音听不见,却像是直接钻入了人的魂魄里,震得杜若头皮发麻。
“上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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